难忘的降旗礼
我自小有个的愿望:去漠河看“不落”的太阳。今年终于达成了心愿,在中考后、夏至日前赶到了这座中国最北的小城。最有意义的旅程总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美好。这次也不例外。
我所住的北红村不比隔壁的北极村那样大名鼎鼎,却多了一份宁静与古朴的气息。晚上近十点钟,夕阳西下,我穿过一间间木屋,来到还是雏形的黑龙江边:金黄色的流光洒在缓缓移动的江水上,波光粼粼;脚下是浅滩,对岸是俄罗斯,那里的悬崖与戈壁上,有稀疏细高的白桦树伴着青草轻轻地摇头晃脑,仿佛在伴着晚风歌唱;回头,身边是矮矮的、连绵不断的小山丘,那是大兴安岭的边陲,最高的那座山头上,顶着半颗太阳;不远处,我看见了一座小小的边防哨所。降旗时间到了,不妨去看看。
哨所里有两个边防战士,一老一少:老兵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外套,从容不迫地收拾打理着,他灰白杂乱的头发盖不住沧桑刚毅布满沟壑的脸,被夕阳照得棕得发亮;不远处那个轻巧愉悦的身影是那个小兵,他个子很小,像个南方人,总是笑呵呵地围着老兵转,一会跑回哨所,一会又跑向浅滩检查巡逻船……
就这样,一老一少闲聊着散步走向那杆不高的国旗,一个降旗,一个注视,然后站军姿,行军礼。很自然,很严肃。原本周围安静的世界变得更宁静了,画面仿佛静止永恒。没有什么伴奏却令人心潮澎湃,没有什么观众却依然庄严无比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边防战士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祖国的边疆:一栋两层高的哨所,几盏探照灯;一个不足四十平方的栅栏;一杆矗立的国旗,两只破旧的巡逻船;一块经纬度碑石上用遒劲笔力刻下了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界”;还有国旗前那两个庄严伟岸的身影。
这幅静止永恒的画面成了我这趟漠河之旅最美的印象,这座从不会是旅游景点的哨所也与那杆国旗一起,久久伫立在心中。难忘的降旗礼让站在边界旁的我想起远在南方的家,那里繁华富庶,那里温和湿润;那里不是国界,没有边防战士;那里有的是和平、发达与兴旺。生活在襁褓中的温室花朵不曾懂得漠河的严寒,也不曾懂得边防战士的艰苦;那间哨所虽矮,那杆国旗虽不高,但我们脚下的土地很大,边界很长……我们不是边防战士,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完这长长的边界,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到达;我们或许一直都只生活在一个地方,心飘向远处,但请无时无刻记住这片土地的辽阔,记住在边界上那一个个有点连成线的身影,记住一杆杆随着太阳日日升起的国旗。
曾经以为漠河不落的太阳终究随着国旗缓缓落下了,但我心里却有什么在徐徐升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