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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忆不过年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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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已是三年后。

两盏清茶,街角闲坐,相顾无言。

来时的路上他在想,见了面会怎样呢,那个家伙,会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接扑到自己怀里来。念及此时,他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微微上扬起来。然而却不曾想过,那个似乎永远都有着说不完的话的小女孩,如今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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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他开口,我问你一句三年前你问过我的话,我们…还可以回到从前么。

她仰起脸来看着他笑,反问,那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回答的。

片刻的沉默后,他点头,记得。我说…不可能了。

她赞许道,是的,你记性很好。我这人很坦诚,不会死要面子以求尊严什么的。我不会骗自己,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。你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,拔掉抑或其它,总该有个了断。我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。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,我是永远永远都不再可能再肆无忌惮地对着你哭。

话毕她自己都心觉意外,她从没想过这些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。

然后是很久的沉默,很久很久。

她听的出他突然低下来的声音里的颓丧,为什么。

她平静的说,我已经长大了。

我已经长大了。你却还在当年。如她所言,自己从不曾忘记过他。从别后,忆相逢,几番魂梦与君同。她的整个青春年少都是与他一同度过的,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都维系于少年于一身。他是同学,是朋友,是师长,是恋人,他几乎标榜着她生命里能够有的所有角色。他是生活的全部,他是年少时的信仰。这样的一个人,要忘,谈何容易。

从前她一直都觉得,若是有天能再见着他,什么矜持,什么骄傲,许是都会被自己不管不顾地踩到尘埃里去,抱着他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。把这么多年的来的想念,怨也好爱也好,全部都随着眼泪倾溢。

现在的他较从前又长高了些,原本就矮他一大截的自己竟已都及不到他的肩膀。消瘦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棱角分明,眉眼似乎更清秀了些,却也添了些年岁带来的稳重。

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但一切又都是那么陌生。

就是这片刻的陌生感,让她突然意识到,那么久以来,自己念念不忘的,似乎并不是眼前的这人。她放不下的,舍不得的,终只是那段如水般澄澈,山般葱茏的青春。只是,那段时光里有他。那段时光,是他陪自己走过。仅此而已。坍塌的废墟如何重建,都不会再是曾经的楼阁。

而如今,那段时光,已成过去。

于是就在这么一瞬间,她似乎明白了,眼前的这人,不是陌生,是自己早已忘记。忘记是,不知道忘记。

一定会有那么一天。记忆与想念,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。

她终于相信。

君已陌路,最忆不过年少,潇湘与秦,是渐行渐远永不相逢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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